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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、陳娛記被逮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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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報常年法律顧問張律師一行晚上八點多抵洋舟,而早在七點左右陳越便被逮捕。

陳娛記被結實戴上手拷,因為他扮昏迷的水平是娛樂級別,警察一看便知道是假的;某巷又是老屋,房間要在門外加一把老式掛鎖才算鎖了,即他被“囚禁”在自己能出來的房間中;再加上他面貌年輕性別男,符合喬若茜提供的嫌疑犯特征,這還能不抓?

你說他帶有身份證、記者證?喳,這年頭買假~證不難,先前兩個嫌疑犯的身份證經鑒證專家的鑒定,已確證是假~證。你說真假~身份證警察拿在手裏就應該分辨出來?唉,洋舟以前沒遇過這種事,警察欠缺經驗。

洋舟巷子的特點是岔巷特別多,可謂四通八達。鑒於不必言明的原因,陳疑犯和獲解救的受害者被警察繞路帶往警車。然而因某明星要開演唱會,洋舟聚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娛記,狗崽刨新聞的水平不比社會新聞記者差,手段更不講究,他們以真假難辯的明星簽名誘惑本地青少年帶路,所有連接該巷的小巷都有狗崽們的身影。

無可避免地,娛記們發現了被押解的某同行,有人狂拍照,有人大喊大叫。

喊叫的不是娛記,無良狗崽重視的是新聞,授意本地青少年掏亂,以掩護他們拍了照片撒退。這回真的引發了小範圍騷~亂,老屋有前後門,這巷一叫、臨巷人來,老人孩子都竄出門看熱鬧。而小巷彎彎,沒有十來分鐘走不出去,刑警無可奈何,被迫朝天鳴槍。

槍聲一響事兒大發了,古城多少年不聞槍聲,武警聞令出動。不過等他們趕到,這頭已經散了,洋舟人溫順不擅長作亂,一受驚便星散,只餘因封巷跑不掉的住戶。

記者們憤慨,又一個發現犯罪的記者被逮捕啊!當下各施手段向外傳消息,照片來不及沖曬先傳文字。傳真機基本上每個單位都有,不用回不安全的記者站和酒店,誰知警察會不會上門逮人?

洋舟市民們積極配合記者們,在他們心裏記者是主持社會正義的,再加有目擊此次事件的本地學生在一邊言之鑿鑿作證,誰也沒懷疑真實性,一個個義憤填膺,文明古城竟然發生“警匪勾結”,曝光!必須曝光!

一片喧囂中張律師一行駕臨,先赴本報駐洋舟記者站。

記者站所有人包括站長何必勝都跑出去追蹤新聞了,只留了兩位非本報人員守電話,一位是李曉蔓,一位叫於敏。小於筒子有多重身份,她是何必勝的未婚妻、小西湖公司廣宣部副主任,又是喬若茜的高中同學、大學校友(喬讀理科她讀文科)。於敏沒跳過級,比喬若茜大兩歲,事業女性一枚奉行晚婚,卻也沒晚到嚇人,準備在今年七夕成婚,自家不擺酒席,參加集體婚禮——洋舟市婦聯主辦、小西湖公司承辦的“鵲橋仙活動”。她是此次活動的策劃者之一,同時是小西湖公司系列活動報告文學的執筆人,此文將在多家報刊作為軟廣告發表,廣南商報為其中之一。

李曉蔓是喬記者的助理,兩人自然蠻有話說。於敏再三保證喬同學絕無危險,李曉蔓依然擔憂,細述喬若茜如何被警察逮捕的,一掌就劈暈了啊!

於敏準準估出老同學被劈的原因,不好意思道出,被外人認為洋舟民風保守太掉價,於是憤怒表示小西湖公司一定會投訴某警察,又痛罵兩個嫌疑犯是洋舟敗類。

李曉蔓忙告訴她那是兩個外地人,並鐵口直斷是那兒人。話說她到廣南後住在郊區出租屋區,又在某黑心廠工作過,這兩處人員混雜,大家盡量說普通話,多多少少帶家鄉口音,她在語言方面又有一定天份,自然而然練出了靈光的耳朵。

兩人正聊的起勁,張律師一行到了。李曉蔓趕著泡茶,於敏負責匯報,為免省報的大人物對洋舟市印象不好,她再三強調兩個嫌疑犯不是洋舟人。

張律師對此不關心,倒是上下打量年輕過頭的某記者,笑問:“是大學生吧?實習記者?”

李曉蔓汗津,硬著頭皮道:“我是特約記者,廣南外語學院的學生。”——不算撒謊,喬若茜為談生意時擡高小助理的身份,以及方便她以後考E語四六級,幫她報了廣南外語學院的函授班,並幫她辦了廣南商報的特約記者證。何站長又給了她一個該省省報的“特約記者”頭銜,當然這事她不好意思告訴省報本部來的領導。

於敏看她有些尷尬,忙岔開話,說已經在ZF賓館訂好了客房,問張律師是否先住下。

張律師表示不著急,他們是報社派專車送來的,洋舟離省會又近,沒覺得累。律師助理撥通傳呼臺給何站長留了個言,又打通某派出所的電話,申請面見被逮捕的本報人員。

某派出所被娛記包圍了,他們搞慣娛樂新聞,拿出堵明星的勁頭死守在外頭。區區派出所欠缺應付記者的能耐,惟有看緊門戶不予理睬。其實不但喬記者不在此,陳娛記也不在這兒,案件升級,審訊地點在別處,他們是做擋箭牌的。

“案件升級”除了明面理由,還有一個潛在原因:被非法囚禁的是那家民宿的房東,這家有位近親是正當紅的影視歌三棲紅星,將在故裏開演唱會,各地娛記本就是沖某紅星來的,一旦兩者關系暴露,娛記更會人來瘋,必須盡快破案。

警察漏夜查案,分管政法的副市長也沒閑著,親赴省報記者站見張律師。話說以內地特色,能做省報常年法律顧問的角色,肯定背景深厚,可不敢慢待。

副市長請張律師一行去吃夜宵,張律師客氣地婉拒,他不是搭架子,而是洋舟驚動海內外記者,等同出了亂子,總要有人對此負責,洋舟官場怕是要動一動,非常時期還是保持距離為上。不過此事影響多大還不能下定論,他也不會開罪當地官員,只說要在記者站等候報社的進一步指示,至於幾時見被逮捕的“本報工作人員”,聽從警方安排。

副市長憋氣,查案是警察查,審訊還在進行中,對具體進程他所知有限,但“喬愛英管教好了她小妹”第一時間向他匯報了。

省報是己方媒體,必須拉近關系。他推心置腹地透密:“喬記者並非被逮捕,警方將她扣押是予以保護。根據喬記者提供的線索,案件已有突破性進展。”——其實他並不知道喬若茜真的提供了重要線索,但娛記們嚷嚷某巷“有明星被囚禁”人盡皆知,被逮捕的陳越此前又打了110,讓省報記者分點功勞。

兩人是進單獨的辦公室密談,斟茶人員升級為於副主任。面對省報的大律師,於敏當然站在洋舟市ZF一邊,巧笑幫腔,順帶道出李記者認出兩個嫌疑犯是哪裏人,和喬記者一塊立了功,洋舟方面非常感謝雲雲。

張律師笑點頭,摸著下巴道:“小喬受了傷,我們報社總是要派人探望的……”

副市長心知肚明省報見不到人不會罷休,表示要打個電話問問。

張律師立即起身,說去“方便一下”以示回避——他有大哥大,跑洗廁間打電話請示領導。

兩人電話都打的比較長,張律師那頭不提,副市長一疊聲催促盡快破案,聞他們連嫌疑犯是哪裏人都沒搞清楚,怒罵警察還不如記者。

說實在警察有點冤,本國地域遼闊,方言數不勝數,就算語言學家,也只能從疑犯不夠標準的普通話推斷屬哪個語系,李曉蔓是和這兩個地方的人相處過才能一斷一個準(那一男一女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老鄉)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淩晨時分,杜慎行不遠萬裏趕至洋舟,靠得近的大牌記者們自然在他之前趕到,包括權威的央視央報記者,不是從京城來的,常三角常年有京記駐紮。

京記觸角多,很快查證喬若茜是本地人,又是該省省報的在編人員,不盯了。人家拿陳越做文章,這位娛記與央視娛樂節目有過那麽點關系,被戴上便利的特約記者頭銜變成“本臺記者”。所請律師不是外來的,直接在洋舟找了一位野心大關系多的,強勢申請見人。

警方以破案需要為理由頂住壓力——惟恐天下不亂的某娛記自己把自己搞的一身青紫,到時誣蔑警方刑訊,扯不清。反正早過了下班時間,拖到明天再說。

沒有手機的時代,杜慎行立即聯系上熟悉的同行們有困難,故此他的第一選擇和張律師一樣,直奔某記者站——在省會機場時他和某老友通了電話,知道李曉蔓在何處。

時間太晚,省報記者站只餘三個打地鋪的:李曉蔓、於敏,以及站長何必勝。

杜記者吵醒本就睡得不大安穩的三位,李曉蔓如見到主心骨,激動地向何、於介紹他是茜姐的男盆友。

於敏頓時比李曉蔓還激動,呱呱說她早就知道某同學的獨身宣言是扯,不到四五十歲宣稱獨身都是扯。

何站長不認識引發風波的喬獨姑,但認識喬副館長和喬會長、呃,喬父做過洋舟市作協多年的副會長,終於在快退休的年齡熬成會長。

鑒於對這兩位的了解,他誠懇提出忠告:“杜記者,警方已經說小喬不是被拘留,幹脆別提那些記者是你招來的,家長心態……咱們都明白。”

於敏大點腦袋:“對對!這不是有另一個記者被逮捕了,滿街記者都在為他鳴冤,正好將喬若茜一隱了之。”

杜慎行忙追問究竟,這才知道陳越也摻了一腳,而且此事一舉演繹成娛樂新聞,大家都在拼命挖被囚禁在民宿的明星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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